为什么我们总怀念小时候的年?
来源:读者 编辑:xjh 2026-02-22
嗨,年过得好吗?这几天的社交媒体上又开始涌现出这样的感慨:“现在的年味越来越淡了。”“小时候那种盼过年的心情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一年又一年,我们感叹怀念着儿时那个火热的“年”,一边又在春运大潮中义无反顾地奔回故乡。这种集体的怀旧情绪背后,并不全是客观现实,还藏着心理密码。
1、那个被仪式感照亮的童年
作家冯骥才曾写道:“年味,并不是物质的丰盛,而是文化的丰盛。”小时候的过年,是一整套绵密而庄重的仪式。腊月二十三祭灶王,二十五磨豆腐,二十八把面发……每一天都有特定的“年事日程”。记得儿时,我最期待的是帮父亲贴春联。他熬的浆糊总带着麦香,我踮着脚尖递上刷子,看红纸上的金色墨迹在冬阳下闪光。“岁岁平安”“万象更新”,这些吉祥话仿佛通过指尖的温度,烙进了记忆深处。而今,电子红包取代了纸质压岁钱,群发祝福替代了手写信笺,当仪式被简化,附着其上的情感重量似乎也随之减轻。
2、有限世界里的无限丰盛
莫言在《过去的年》中回忆:“过年时,孩子们的心情是急切的,盼望着那一天能够穿新衣、吃好饭、撒欢儿玩。”在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,新年成了所有美好事物的集中兑现期,那套试穿了无数次才舍得在初一上身的新衣,那桌平时难得一见的丰盛菜肴,那串小心翼翼省着放的鞭炮。
心理学中有个“稀缺效应”,当某种资源有限时,我们对它的感知价值会放大。小时候,新衣服、压岁钱、各种零食都是“限量供应”的稀缺资源,正因如此,获得的快乐才如此纯粹而强烈。而今,当日常生活已接近“天天过年”的水平,那份因稀缺而产生的喜悦便难以复刻。
3、人间烟火处,年味正浓时
林语堂曾说:“构成人生的,更多的是且将新火试新茶的寻常烟火,平常小事。”年味的核心,从来不是物质,而是人与人之间紧密的情感联结。我记忆中最鲜活的年味,是三代人挤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的热闹。姥姥揉着面团,母亲调制馅料,孩子们偷吃刚出锅的饺子被烫得直哈气。蒸汽模糊了玻璃窗,收音机里播放着春节序曲,所有的对话都自然而温暖。这种亲密无间的相处,在平日各自奔忙的生活中已成奢侈。而今,即便团圆饭依旧丰盛,却常出现“人在一起,手机各自刷”的场景。
英国牛津大学人类学家罗宾·邓巴提出,人的社交认知能力限制了我们维持稳定社交网络的人数,大约在150人左右(即“邓巴数字”)。而现代人的社交圈虽然在虚拟世界无限扩展,深度联结却可能在变浅,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我们越“连接”越孤独,越怀念小时候那种紧密的社群关系。
4、回不去的时光,带得走的年味
其实,我们怀念的何止是过年本身?更是那个容易满足的自己,那些在身边老去或离去的人,那个还没有加速运转的世界。《小王子》里说:“仪式感,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,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。”年味淡了,或许不是因为传统消失了,而是我们成了需要创造仪式的人,从被呵护者变成了守护者。今年,试着熬一锅浆糊和孩子一起贴春联,教会长辈发一个带有表情包的红包,在家庭群里发起“年夜饭摄影大赛”。那些被郑重对待的时刻,终将成为未来的我们,所怀念的“小时候”。所谓传统,不是在灰烬中坚守的余温,而是在我们手中重新点燃的火焰。 当我们开始为下一代创造值得怀念的春节记忆时,便会发现,年味从未远去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等待被重新唤醒。
来源:读者,文/一凡